六零年代·七零年代

　　曾经有一种说法，岭南是“南蛮之地”，“污烟瘴气”。
　　曾经也有一种说法，这里是文化沙漠，商业气息远胜于文化气息。
　　然而，我们了解的事实恰恰提供了相反证据。
　　象岗山出土的南越王墓证明，在远古时代，岭南文明已经显露光彩，广州人的祖先，足迹已经远涉东南亚甚至非洲。

　　中山路、北京路，今日广州最繁闹的市中心，古南越国御花园和古南越国御宫署先后被考古人员发现。
　　“骑楼”建筑最早盛行于南欧、地中海一带，上世纪初广州开辟马路时，将西方古典建筑中的券廊等形式与广州传统的形式相结合演变成广州特有的“骑楼”建筑，这是中外文化交融的结果。“骑楼”是在楼房前跨人行道而建，在马路边相互联接形成自由步行的长廊。“骑楼”可以避风雨，防日晒，特别适应岭南亚热带气候。北京路，上下九的商业步行街，将这种骑楼文化发扬光大，形成了独特的广州商业文化氛围。

　　从地理角度看，珠江三角洲和它的中心城市广州，的确像中国大陆的一道门户，开门远去，航线通达全世界；开门迎客，东南西北客似云来。
　　的确，从城市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广州就命中注定和江河、海洋、港口和海外贸易密不可分，城市的居民们保持着港城和商埠独有的开放传统，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这座城市的名字被来自海外的船长、水手和商人们用不同的语言热烈称赞，这里输出的商品和艺术品在世界各地流传和珍藏。
　　这是“南大门”的便利，也是“南大门”独特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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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炎热的广东广州，南来的海风给人们带来清凉。这里最有特色的门叫“趟拢”，说是门，却没有阻隔和外间的交流和沟通。
　　珠江边的黄埔村，或许现在的不少广州人对它没什么认识，但黄埔在中外航海史上的地位的确非常出众。黄埔古港兴旺发达的时候代表着17世纪到19世纪广州海外贸易最为鼎盛的时期，也就是近代西方商人津津乐道的“对华贸易的黄金时代”。
　　英国人威廉•希克1769年来过广州，他对广州赞不绝口：“珠江上船舶运行穿梭的情景，就像伦敦桥下泰晤士河，不同的是，河面的帆船形式不同，还有大帆船，在外国人眼里再没有比排列在长达几哩的帆船更为壮观的了”。黄埔古港停泊着美国的“中国皇后号”、俄罗斯的“希望号”和“涅瓦号”、瑞典的“哥德堡号”、澳大利亚的“哈斯丁号”等等外国商船。
　　门外面是涌，涌外面是河，河外面是海，扬帆远去，这里的人们飘洋过海，华人、华侨散落全球，黄埔村的后人在南洋（主要在新加坡）尤其著称。
　　在这段日子当中，广州“国际大都市”的地位得到国际公认，并且带动了佛山、湛江和香港、澳门等地的经济发展，应该说，没有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始发地的辉煌历史，就没有华南都市圈诸多明星城市今日的繁盛。英语中，Canton既指广州，也指广东，语言现象记载的是历史的真相。
　　后来人们习惯把广州称作中国的“南大门”，虽然是比喻，却很能说明广州在中国版图上的特殊地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西方人和中国做生意，首先就和广州人打交道。在二、三百年前，这样的做法叫“一口通商”。新中国成立后，广州在打破封锁、发展贸易方面同样担当非常重要的角色。中波轮船股份有限公司是新中国第一个中外合资企业(1954年)，它的两个办事处一个设在广州，一个设在天津。也是在建国初期，广东省在广州成立了“公私合营华南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广东华侨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利用港澳资金和华侨资金发展生产。
　　即使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那样疯狂、封闭的岁月里，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俗称广交会)也没有中止过。广交会是当时的中国留给西方商人的一道门缝。瑞典商人可可扎从正闹“文化革命”的1966年开始参加广交会，以后每期必到，没有一届缺席，至今他还保留着当时获赠的“小红书”，到处向人炫耀。
　　广交会奠定了华南都市圈对外贸易和会展业的基石。经济起飞阶段，香港得益于广州每年两度的广交会，中转贸易与旅游服务业应运而生。今天，广东风起云涌的会展经济也都是围绕着广交会的会期展开。最近，全球最大的快递公司“联邦快递”将其亚洲物流中心移师广州，说明广州的价值仍然在于其中心城市的地位。

　　的确，开放以后的中国并没有使“南大门”受到冷落。黄埔村和黄埔古港，数个世纪以前，来自遥远国度的外国商船曾经在这里停泊。珠江如玉带般在琶洲塔和一望无垠的万亩果园旁缓缓流过。就在不远处，一座超大型的现代化建筑——广州国际会展中心悄然崛起，历史走了一圈，“古代海上丝绸之路”和现代国际贸易盛会又在黄埔古港一带找到了交汇点。
　　华南都市圈属于港口城市群都市圈范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发挥如日本东京、美国洛杉矶等国际知名港口城市群都市圈的作用，在本国和全球经济发展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长远地说，经济全球化的加剧和中国加入WTO，华南都市圈将凭借自身得天独厚的条件、富于创意的城市发展模式以及中国经济整体发展因素不断的推动，完全有希望跻身国际知名港口城市群都市圈的行列，并且因此提高其在全球经济上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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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自中原，但根生长在岭南。
　　回到过去，寻回我们的记忆。
　　我们从哪里来？这是我们的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幕——各种口音的人们成群结队、拖儿带女，互相搀扶着离开已经繁荣的中原，翻过南岭，经过珠矶巷来到当时还是“荒蛮的”百越之地。
　　广东南雄，珠矶巷，一间一间紧挨着的祖屋，房门上铭刻着我们的姓氏——张、黄、林、李……，应有尽有，这就是我们的祖先，带着中原先进的耕作技艺，融入南方原居民特异的生活方式，冒险的气魄绝对不会输于美国开发西部的大迁徙。
　　珠江三角洲的人们自称为“珠矶后人”，他们到珠矶巷瞻仰自己的先人，寻找先人南下的足迹。虽然“珠矶后人”的血早已和南岭原住民的血融合在一起，虽然他们的容貌早已揉合了南北迥异的风格，虽然珠江三角洲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早已不分原住的你和南下的我。
　　在古代的中国，城市类型分为“城”(出于政治目的而建)和“镇”(出于军事目的而建)，但广州建立起来的时候却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堂——“市”(出于商业目的而建)。新旧移民们和原居民齐心协力建立的，就是一个聚集财富和适于生存的地方。
　　一位剧作家因此写出了话剧《珠矶巷》，用艺术虚构的手法重现这段悲壮的开拓和创业之旅。更有意思的是，这位剧作家本身也是移民，不过却是20世纪80年代的新移民，据说他创作的原意正是让我们的记忆复位，证明生生不息的移民浪潮使岭南的开放历史从未中断，并且造就出岭南人群性格的多元和宽容。

　　当下，珠江三角洲生机勃勃的都市圈，崛起了一座座移民城市。珠矶后人们怀抱理想，从全国、从全球涌来，城市上空升腾着一个又一个梦想。
　　深圳不用说，原居民少得可怜，年青的城市居民们几乎全是移民。
　　难得的是广州，一座2200年历史的历史文化名城，依然被一代又一代的珠矶后人们青睐，都说广州是一座没有外地人的城市，因为她不排外，外地人很快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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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江三角洲都市圈的形成有很深的历史文化渊源，岭南文化维系着它们之间高度的认同感。背靠大陆，面朝海洋，岭南文化经过历史的锤炼，逐渐形成以土著古越文明为底色，中原汉族“黄土文明”为主干，同时又融入湛蓝海洋色外来文化的多元文化。

　　岭南文化的核心是广府文化，开放、兼容、务实的文化性格深深烙印在广府文化传统之中。广府文化体现了广州作为岭南地区文化中心的历史地位，其影响远及港澳地区和东南亚。广州一直在中国对外交流、对外贸易中扮演桥头堡的角色。中国在历史上有两次影响最为深远的文化引进，一次是佛教的传入，一次是近代西方文化的传入，这两次外来文化都是经过广州而传入全中国的。但是在中外交流和沟通之中，广州并没有迷失自我，其文化立场依然彰显着中华民族伟大文化传统的光辉。上个世纪30年代上海《良友画报》总结了广州的三个特点，其实也可以说是广府文化的鲜明特色——一是平民的而非贵族的；二是本土的而非异族的；三是变化的而非静止的。今天看来，这三个特点仍然符合广州，在开放的姿态中挺立着平民之精神、本土之傲骨、改革之冲动，这显然也是今日广州坚持所在。广州成为华南都市圈当之无愧的中心城市，就是因为这座城市一直具备着这样一种人文精神和优良品质。
　　所以我们不能不涉及这样一个问题，在希望与挑战之间，在历史和现实之间，也在本土和更大的空间之间，思考这样的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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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威统计披露，最近10年间，中国平均每年新增小城镇800个左右，每年转移农村人口1000万人，10年中有超过1亿的农村人口落户小城镇。可以预见，在未来二三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的城市化水平将由目前的34%左右提高到50%，这就是说，未来至少有一半中国人住在城里，古老的三七开的城乡格局将被彻底打破——不知不觉之间，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农业国，正在快步进入城市化国家的行列。
　　城际竞争洗牌不断，都市圈在中国崭露头角。以广州、香港、深圳为主要成员的珠江三角洲都市圈(也可以称为华南都市圈)，以上海为核心的长江三角洲都市圈，以北京、天津为核心的环渤海都市圈，代表着中国城市化进程最具价值的成果。

　　越来越多的市长和城市居民开始意识到，中国的区域经济板块要保持迅猛的发展势头，离不开城市体系的重构与优化组合。更具体地说，未来中国的经济绝不仅仅是企业之间的较量，甚至也不是单个城市之间GDP的比赛，而是日益兴起的城市群之间的综合实力角逐。
　　珠三角地区是世界上重要的制造基地之一。这里有高素质的人才、强大的产业配套能力以及巨大的市场前景，是世界上投资环境最好的地区之一。2003年底珠三角城际间轨道交通建设将全面启动，2010年基本形成珠江三角洲城际间“一小时经济生活圈”，到2015年将建成以广州为中心的、全省21个地级以上市全部通高速公路、全省形成“三小时经济生活圈”。
　　另外，CEPA将会推动广东与港澳地区以及中国内地贵州、云南、广西、湖南、江西、四川、福建和海南在内的“泛珠三角”经济圈的形成和发展，华南都市圈将会成为世界上最繁荣、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广东将成为世界上最受瞩目的制造业中心之一，华南经济的发展将会更加灿烂辉煌，对海外投资者将会带来巨大的商机，显然，其优势在亚洲乃至全世界都是少有的。
　　城市群和都市圈必然有一个中心城市。中国首部城市发展白皮书——《（2001—2002）中国城市发展报告》的首席科学家、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牛文元认为：未来中国将出现4个国际化大都市，北京、上海、广州3个城市必定位列其中，剩下的第4个国际化大都市要视乎其他城市的发展状况。他说，“作为珠三角的中心、明星城市以及国际化大都市，广州有责任在新一轮财富集聚过程中不只是做单项冠军，而要引导整个珠三角城市群做全能冠军。”在充分论述许多新兴城市发展优势之后，这位学者将广州定位为珠江三角洲城市群的领头的、核心的城市。

　　受多位香港富商委托、由米高•恩莱特等撰写的经济报告《香港与珠江三角洲：经济互动》，基于香港的视角和立场，作者认为：“广州在珠江三角洲拥有最大规模的人口，以及最大、同时也是最多元化的城市经济。除了制造业领域之外，广州在广东省还是领先的服务中心，它在一系列服务业领先，包括软件等知识密集型服务，同时又是华南领先的国内物流和配送中心。城市内外已经完成了大量基础设施，许多规划已提上日程。……总之，在综合经济实力方面，广州在中国城市中位列第三(仅次于上海和北京)。……2001年秋季，第九届全国运动会在广州成功举办，进一步强化了广州在珠江三角洲的领袖地位和在中国的领先城市地位。”
　　2009年，中央政府将颁布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珠三角面向未来的发展战略，从地方和区域层面提升至国家层面，继长三角之后，珠江三角洲都市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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