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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日阅兵散记

受中共中央组织部邀请,今年9月3日,我到北京参加了纪念抗战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会。

9月2日,按中组部明电要求赴京,同机前往的广东代表连我在内四位。巧合的是,广东六名代表,我跟其中两位因为采访报道的关系认识已久,想不到能成为观礼嘉宾,更想不到还遇上了熟人。

那天航班出乎意料地准点,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第一印象就是阳光灿烂,蓝天很蓝很蓝,人称“阅兵蓝”。省驻京办派出的面包车将我们分别送往报到地点,我作为先进个人代表住在建国饭店。机场高速两旁彩旗飘扬,外国元首陆续抵达,道路时不时分段临时封闭;市面上的商铺大多放了假,见惯大场面的北京市民分散到郊外甚至外地游玩,偌大的京城笼罩在少有的安静和蓄势待发的节日气氛当中。

胜利日大阅兵现场(曾志摄)1

在建国饭店报到的时候,立刻领到一个大牛皮纸信封,心想众望所归的请柬和嘉宾证就在里面,谁知工作人员笑笑说:不用翻了,明天乘车时再发。当晚在微博、微信上看到各式请柬嘉宾证满天飞,觉得好玩我也发了一条:“中组部大信封,里面有指南、手册和注意事项,请柬和嘉宾卡明早乘车时派发,4点20起床,4点45早餐,5点10分乘车前往安检,8点20前抵达观礼台……晚安,北京!”好笑的是,一会儿功夫朋友圈里,个个都收到“中组部大信封”了。玩笑归玩笑,证明大家都希望现场观礼,据说现场观礼嘉宾才4.5万人,其中一半有多是北京市民代表,我想这是应该的,国家办大事,首都人民付出最多、贡献最大啊!

9月3日4点10分,天色略微鱼肚白,“起床了,话说有点儿困的”,这样开始了阅兵日微博、微信“微直播”,新旧媒体融合的个人尝试。到餐厅吃早餐的时候,“资深”指导“初哥”说:观礼时如厕不易,早餐吃少喝少。这才发现观礼嘉宾中“初哥”和“资深”有很大区别,像我等“初哥”带上了手机相机,而“资深”除此之外还会着正装(少数民族代表穿着特色服装),并且将自己获得的奖章佩戴在胸前,金光闪闪的煞是好看,在众多嘉宾中脱颖而出,提高“抢镜”成功率,也有更多机会接受电视台现场访问。

胜利日大阅兵现场(曾志摄)3

5点10分,车队准时出发往北京农业展览馆进行安检,上车不久,中组部工作人员先是“没收”了少数代表携带的充电宝,然后一人发了一个印有国徽的红色小信封,里面是请柬和嘉宾证。和我们在农展馆接受安检的,包括外国记者和外国军事代表团的军官,大约有400至500人。和想象中的复杂繁琐完全不同,整个安检过程有序而迅速,在军人引导下激活嘉宾证之后,人和包分别通过安全门,警察基本没有进行手检,一个人通过安检的时间也就是3、4分钟,过检后会在请柬上贴一个小标签。我们再上车,未到7点即抵达东华门附近,改为步行穿过中山公园,在身着奥运服装的志愿者引导下,以车号为单位的、浩浩荡荡的嘉宾队伍经过空无一人的故宫太和殿,再穿过著名的午门,终于在7点40分来到天安门西观礼台,一路上见到许多名人,有些叫得出名字有些想不起名字,毛新宇少将就在西观礼台的台阶上坐着躲太阳,朱军、谭晶等人备受追捧,有广东代表说见到成龙但他表现得相当低调不愿意合影。

“观礼台上,阳光灿烂,音乐雄壮。”我们的位置算不错,华表西侧,金水桥旁。8点10分,棕灰色的洒水车列队作业,阅兵前最后一次清洁地面,他们的技术似乎不亚于军车方阵,队形非常整齐。这次阅兵有个创新,除庞大的解放军联合军乐团外,还有合唱团现场高歌,合唱的人声特别有感染力,将现场气氛一步步推向高潮。在观礼台上我写道:“过了容易激动的年龄,但今天唱国歌时我眼含泪水,国歌正是诞生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下子仿佛回到老兵们为国奋战的历史中……重要的事情讲三次:珍惜和平,珍惜和平,珍惜和平!”老兵方阵通过天安门时,观礼台上的现役军人全部立正,以标准的军礼向老兵们致敬,全场欢呼声不绝于耳,这是整个阅兵中最感人的时刻,饱含着我们对历史的敬畏和对老兵的感恩,“老兵不会死去,他们只会慢慢凋零”,当年的童子军今天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红日照遍了东方,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纵情歌唱”,《太行山上》波澜壮阔,希望生活在和平阳光下的我们,和我们的后人能够始终记住那些为民族的自由独立浴血奋战的先辈。

胜利日大阅兵现场(曾志摄)2

和早前获悉的消息不同,整个阅兵过程手机信号和4G信号保持通畅,阅兵当中不时听到观礼嘉宾和后方电话连线报道的声音,虽然都是压低了嗓子。观礼刚结束我们在观礼台上等待离场的时候,我也接到同事的电话采访,新闻从业大约四分之一个世纪,一般都是采访别人,接受采访是第一回,接受同事采访更是新奇的体验。当时我有感而发:“现场观礼有特别强的现场气氛,但是电视有特写有多点移动直播,即使在新媒体大行其道的今天,电视仍然具有不可代替的感染力,所以做电视很辛苦但也很有价值”。

这就是我亲历的胜利日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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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布兹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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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EIN SHEMER基布兹,维修农业机械的车间。

老师傅的表情一度让我想起俄罗斯工业城市叶卡捷琳堡,那里的军工企业——乌拉尔机械厂——相似的年龄,相似的表情,甚至相似的场景。

整幅照片完全符合本人对手工业社会晚期和工业社会早期的各种想象,在维修车间外面,真还展示了一台蒸汽机驱动的拖拉机,制造于1875年,是以色列最早的农业机械,祖母级的拖拉机当然成为了基布兹的文物收藏。

基布兹大致相当于苏联东欧以前的集体农庄,或者是中国以前的人民公社。第一个基布兹诞生于上世纪初的1909年,来自苏联的犹太移民,根据当年流行于苏东的社会主义理想,在著名的加利利湖区建立了以色列最早的集体农场。

曾经遍布苏联东欧的集体农庄和美丽的女拖拉机手,在上世纪末的巨变和私有化浪潮中早已无影无踪;中国作为倡导集体主义并一度盛行公有制的社会主义国家,残存的人民公社也都凤毛麟角;而那边厢,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帝的死忠盟友以色列,从北部的戈兰高地到南部红海边上,大约仍有120,500人生活在269个基布兹中。成员人数从几个、几百个到上千个不等,每个基布兹实行自治,全国设立有协调组织。

如我这般年纪,基布兹的生活似曾相识,里面的人没有私有财产,工作有没有工资,衣食住行教育医疗都是免费的,甚至也有胸前飘着红领巾的“少先队”。住宅都是分配的,大小一致,设卫生间却没有厨房,成员们的一日三餐全部集体饭堂免费“大锅饭”,自助餐形式“三菜一汤白饭任装”。

和苏东集体农庄、中国人民公社不同的是,基布兹实行民主管理,一人一票,谁都没有特权;而且成员可以选择退出,而改革开放前的中国农民并无退出人民公社的权力。

被阿拉伯国家铁桶般团团包围下的以色列,基布兹一度成为主流的生活方式,许多精英人物如多任国家元首均从基布兹脱颖而出,国际上很多信仰社会主义的人们,将基布兹视为民主化、私有化浪潮中“沙漠中的绿洲”,并因此用于论证某些“真理”。

但我看到的基布兹,大部分的成员都是老年人如图中的老师傅,年轻人很少,年轻人更向往大城市里的自由和个性,不愿在刻板的集体生活、集体劳动中终老。

牵涉到人性的话题,始终比较复杂也比较沉重,再拿让许多股民泪流满面的中国股市说事:从人性的角度讲,假如你不是“两桶油”的员工,除非对油价上涨表示气愤,你只会对他们的一切漠不关心完全无视,但如果你持有“两桶油”的股票,你的心态自然大有不同——请问暴跌时你心疼吗?再进一步,从人的趋利性出发,即使这些天哭爹喊娘的熊市,也比极少数国家没有股市完全没有念想,强得太多!

因此我认定,邓小平发起的改革是符合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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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外摄影·“长假”

所谓“爱国”,就是“长假”期间不停地、无原则地、不眠不休地消费,茫然地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别人的生活,进入不得……

10月2日-5日,背着沉重的相机,在秋天的灿烂的阳光下,行走在内蒙古的城市、郊区和草原。

至此,我完成了中国所有省份和直辖市的旅行,包括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也包括台湾、香港、澳门不含钓鱼岛;喜欢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地方,人和风光,然而对某些东西持续悲观——摄影师不是哲学家,但他的直觉却值得信赖;接下来还会——继续走,继续看,继续拍摄,继续在路上。

尼康D200,50mm F1.8G定镜,590红外滤镜,后期在PS CC中做了调色,基调还是原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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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呼和浩特昭君墓,四面是北国风格的乡村;昭君出塞,真的是美丽的故事么?突然感到某些人真的,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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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国有大型企业的宿舍区。包钢、一机、二机曾经是这座城市的骄傲,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了煤老板和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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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街头上的清洁工。包头、呼和浩特和鄂尔多斯并称内蒙古核心城市圈;个人认为,包头的城市规划和管理最到位,呼市乱糟糟,鄂市则有点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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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佛塔下,一位女孩似乎忧郁地看着玩乐的男孩,草原上的城市,地平线很远,心与心的距离或者也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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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的一个街心公园,休闲的市民,和我的相机和镜头擦肩而过,没有故事发生。

好吧,这就是我的、今年的“长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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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札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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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南非广电媒体公私并存,提供廉价和有限公共服务的是公营媒体,但获得蓬勃发展的却是以MIH为代表的私营机构。

公营机构中规模最大的是南非广播公司(SABC),它可以说是南非甚至南部非洲的CCTV,以英国广播公司(BBC)为蓝本,依靠广告和收视费维持运作。

MIH是米拉德国际控股集团公司的英文简称,这家全球知名的公司集电视平台(直播卫星电视、付费电视)、技术平台和互联网平台的开发和运营为一体,目前在美国NASDAQ和荷兰阿姆斯特丹股票交易市场上市。

MIH由多家报业集团联合创办,南非五大最具影响力的报业集团之一的纳斯派斯(Naspers)报业集团为最大股东,总部位于开普敦的纳斯派斯有着超过100年的历史,是南非最大的报纸《每日太阳报》的出版公司,它同时还是世界上最有野心的、向新媒体强势发展的“旧媒体”,从印刷出版物和电视上获得丰厚回报,并大手笔投入互联网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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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的子公司——多选集团(Multichoice)几乎垄断了南非的付费数字电视,通过直播卫星向订户传输加密的商业直播电视节目,其开设的M-Net是南非第一家私人电视公司,也是南非观众最多的电视台,创立于1986年。目前,包括南非在内的40多个非洲国家的100多万用户通过卫星定购收看M-Net节目。1995年开设数字卫星电视业务。1997年,中国中央电视台第4、第9套节目通过M-Net落地非洲。爱迪德(IRDETO)系MIH控股的技术公司,在机顶盒制造、数字加密技术等领域处于世界先进水平。

MIH和中国内地的电视台在架构和运作上略有相似之处。首先,自身制作电视节目,同时经营多条电视频道;其次,拥有自己的播出传输平台,除自办频道之外,也传输其他制作播出机构的电视频道;再次,除传统广电业务外,近年来也积极涉足和拓展新媒体业务;最后,通过多元化投资策略,正在致力推进媒体的战略转型。作为非洲成功的媒体,MIH的转型之路,也有很多地方值得中国媒体思考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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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的优异业绩。是非洲最大的付费电视供应商,MIH发射的APS-4卫星全面覆盖非洲大陆,其卫星电视平台有100多个频道,其中转播外国的著名频道40多个(包括CNN、BBC、英国的BSkyB、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CNBC、体育频道ESPN、音乐频道MTV、阿拉伯广播电视ART、德国电视一台和二台、卢森堡电视台RTL印地语频道Zee TV、中国的CCTV-4频道等),成为南非观众最多的电视台,而且这些用户全部是付费订购用户,每年为公司带来高额利润,其中,付费节目收入占总收入的90%,另有10%来自广告经营。M-Net电视公司还借助自有卫星平台向非洲44个国家传送节目,相形之下,单纯的无线电视台和地面有线电视台都显得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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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主导的业务运作模式。MIH强调内容的源头控制,针对收费用户的需要,致力提供独到的媒体内容,目前自身制作的内容有新闻、体育和电视剧,其中体育节目的投入最大。重视用户分析,合理配置日播节目和周播节目,通过节目调整引领观众的收视习惯。由于大部分节目委托独立制作公司完成,M-Net付费电视公司的正式工作人员只有320人(不同程度地持有本公司的股份),兼职人员120人,因而运营成本很低。

进取的客户服务和技术保障系统。M-net的用户都是付费订购的用户,为此,MIH设置了功能齐全的用户服务中心,及时对用户的需求作出响应,以服务保障收费;同时持续升级节目加密技术,以高科技技术手段防止收费资源的流失,据此其目前采用的技术还无人能够破解;设计多元化的服务包和收费标准,月租费由丰俭尤人的5美元到高端服务的50美元不等,而月租费60美元的用户,还可以在手机上收看电视节目。

传统广电媒体向全媒体的转型。随着网络时代的来临,原本经营直播卫星电视技术及付费电视技术开发和运营的MIH公司,开始从电视平台转向互联网平台,以适应宽带时代的竞争。MIH的战略构想是利用其原有的电视平台之上的内容集成,订户管理、平台开发等核心媒体技术和品牌营销优势,创造多媒体平台,特别是互联网和手机电视、交互式电视,提供全面的内容和付费媒体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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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和中国的合作由来已久。胡锦涛、江泽民、朱鎔基、李长春等均亲自前往其总部访问;目前,它是“腾讯”最大的单一股东,和北青传媒、安徽日报报业集团建立了合作关系。广电业务方面,MIH在机顶盒制造等领域处于世界先进水平,MIH及其控股的爱迪德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始于1997年。它帮助中央四台利用MIH的付费电视平台,将其节目覆盖整个欧洲和非洲,参与并完成了国家广电总局、中央电视台以及其他公司的包括“村村通电视”在内的许多项目。爱迪特公司在北京设有办事处,MIH派员负责与中国媒体的联系。

(2012年8月10日撰写的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