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黄河真的失望,车快到壶口,远远见到山谷中还有一条深沟,黄黄壶口瀑布的水,却是细流,当时的感觉说不出的悲凉。傍晚,终于走近了壶口瀑布,感到极大的震撼,黄河水缓缓来到瀑布,忽而从天而降,直泻深谷,发出阵阵轰鸣,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就像第一次看到长城那样,心里直喊:“这就是黄河!”但心境依旧悲凉,哺育了中华民族的黄河,再也不可能浩浩荡荡奔东海了,看看河这边的陕西和河对岸的山西,在落日下寂静、荒蛮,黄河已老,五千年前黄帝和他的子民们生栖的水草肥美之地,出没着各种各样的野兽,然后它支撑着一段长长的历史和世界上最庞大的人群,今天变得贫脊苍凉。不管怎样说,开发西部总是对的,——我们和我们的先人在西部索取得太多太多,现在到了该分摊成本的时候。问题是,我们在为自己和先人分摊成本的同时,是不是也在为后人欠下一屁股的债,近年来屡屡断流的黄河,向中国人提出这样的问句。(2000年7月24日)
一座遍布革命遗迹的城市,现在也开设了美式快餐。
宝塔山上的宝塔还在,但延水已经成为干涸的河沟,傍晚延桥边的舞会,吸引了许多人,门票才一块钱一张,但革命年代的浪漫却已经无处追寻。枣园,毛泽东枣园曾经住过的窑洞里挂着他和妻儿的照片,照片上的江青看上去年轻而且贤惠,可惜都是过去的事情。毛泽东带领他的党和军队离开延安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圣地”和“摇篮”走一走、看一看。上世纪70年代周恩来曾经陪同越南访问团回过延安,呆了一天的时间,却是从延安走出的高级领导人中,绝无仅有的例子。
市郊的卷烟厂,出产一种红色的延安香烟,厂名是朱镕基题写的,印象中他除此之外没有为企业题字的,何况还是卷烟厂。延安陕北老汉的工业不多,不过已经有了下岗工人,电信和电力公司的办公楼建得很漂亮,可能是外地支援的,延安人哺育了一个政权,得到一些回报应在情理之中。
比较让人吃惊的事情也有,据说延安郊外有一个“红灯区”,当地人称窑子,晚上颇兴旺,但白天经过时只能看到“伊甸园”的牌子。我进入不了延安独有的氛围,总觉得现实与历史正在奇怪地交叉,由此可见延安的历史和现实外人还是不容易明白的,即使有那么多的纪念馆和印刷精美的书籍,但我们还是读不透。(2000年7月1日)
海南三亚。海军榆林基地。
979号“伊河”舰,是一艘排水量约700吨的登陆舰,上世纪70年代末建造,原来多用于近岸作业,这次它要完成180海里、330千米的西沙之航。
远行之前,全体人员列队举行了简短的登舰仪式。舰长除了代表舰上官兵表示欢迎之外,还好意地提醒大家:海面上风大浪高,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当时大家都很乐观,不过南海却是存心要考验一下众人的诚意,出了军港,风浪越来越大,“白头浪”一个接一个涌来, “伊河”舰顶着风浪艰难前行。没有航海经验的人有一大半晕船,部分反应严重几乎达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接下来的情况更加危险,海面风力达到七级,浪高3米,“伊河”舰上下左右全方位大幅度摇摆。
在航行了3个多小时20多海里以后,基于安全考虑,上级指示“伊河”舰返航榆林基地。
两天以后,“伊河”舰再次启航。
“南运”953是目前中国最大的军舰出榆林军港,就看到中国海军目前吨位最大的舰艇南运953,这是一艘远洋补给船,1998年曾经访问美国,据说它的船体由俄罗斯制造,但专用设备及安装工作均由中国自行完成。
诚意感动了海龙王,这一天风和日丽、波浪不兴。经过二十个小时航行,海天相连处,西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永兴岛展现眼前。永兴岛的标志――一个球状的远程警戒雷达清晰可见。
“伊河”舰要求进港,并按惯例升起旗帜。指挥台上一片喜气洋洋。航海长记录下GPS提供的数据,在海图上注明了到达时间。
西沙群岛的自然环境和大陆有很大差异,地貌和植物都自成一格。这里的土壤由珊瑚贝壳转变而来,生长在上面的植物都要耐盐、耐旱,树叶厚实还有蜡质,用来防止水份丢失和反射强光。因为条件恶劣,西沙的植物种类不多。
但是在西沙群岛总面积3.2万平方千米的海域上,有各种矿产和丰富的海洋资源,有多条海上和空中航线,战略位置重要。进入20世纪90年代之后,正是因为有了西沙在航空和航海上的支持,中国军队才实现了对南沙群岛部分岛礁的控制。
1974年1月19日发生在西沙的海战,是中国海军在和外国海军作战中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也是毛泽东主席在世时指挥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现在,西沙群岛全部是中国的,不像南沙还有争议。
西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永兴岛,仅有1.85平方千米,以步行速度走一圈,只需要2小时时间。
海南省驻西沙、中沙、南沙办事处,一个县级机构,就座落在永兴岛最繁华的北京路上,讲是最繁华,其实也就是一间商店、一间医院和一间邮电所,如果没有遇上台风,邮电所每月一次和海南收发邮件。岛上邮电所只有两条卫星电话线路,往家里打电话不是太方便。
岛上居民很少,长期驻守永兴岛的,是西沙水警区的官兵西沙永兴岛的标志是一个球状的远程警戒雷达,他们一上岛就是两年三年甚至更长,西沙人的故事基本上就是他们的故事。
永兴岛上,女性也就10位左右,属罕有之列,其中海军西沙医院就有多名女兵。采访女兵不容易,就算是她们的领导,也要军容整齐地在门外等上好一阵,才能请女兵到外面(公众场合)交代工作,严格的纪律保证了女性在几乎清一色男兵的军营里能够正常地开展工作。这一次是西沙的女兵宿舍第一次向传媒公开,把岛上所有人包括在内,我们也仍然是第一批踏进“禁区”的男性。女兵宿舍仍然在军营内,所以大体上男兵宿舍一样,简单而整齐,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公仔”和邓丽君绵绵的情歌,在严谨之外增添了一丝女性的温馨。
西沙的土壤不长蔬菜,早期上岛的官兵回大陆探亲,带回来的总是最少的行李和最多的泥土,许多家在城市的官兵,回家以后第一件事是跑到郊区农村找菜种。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代一代官兵在西沙共同创造了奇迹,来自全国各地的泥土和菜种,硬是将将珊瑚岛变成了瓜果满围的绿洲。
“将军林”是西沙一道独特的风景,也是西沙守岛官兵的骄傲。1982年,时任总参谋长的杨得志上将在这里种下第一棵椰子树,此后,每位来西沙视察西沙“将军林”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共和国将军,以及来岛看望官兵的国家有关部委和各省、市、自治区的领导人,都在这里种树纪念,其中包括胡耀邦和江泽民。“将军林”记录着西沙群岛建设和发展的历史。让我兴奋的是,本人也代表所在的新闻机构在“将军林”里种下了一棵椰子树。
我在西沙也有牵挂!
西沙的绿化和环保做得特别好,永兴岛上,现在椰子树就有2·7万棵,其他树种1·8万棵。西沙群岛23个岛礁都是郁郁葱葱,绿化率90%,西沙是军事前沿,也是生态环境上绿树成荫、兴旺发达的 “海上花园”。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伊河”舰离开西沙码头,西沙的椰林和军营,以及军营里面的军人,渐渐远去。这个时候,我知道,西沙已经不会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一望无际的南中国海,一轮明月照在海面,《天涯哨兵之歌》还在耳边回响:“天涯哨兵守天涯,苦练精兵为国家,人在岛在国旗在,同岛共济保西沙……”
坐在大理古城的露天酒吧,拿着一杯泉水酿造的”大理”啤酒,听着邻座异国情侣的
细语,背着竹筐的白族妇女从身边悄然走过,顺着街道望上去,远处的雪山在清爽的阳
光下闪闪发亮。
大理古城离新城约摸半小时车程,新城灯红酒绿,有许多时髦的玩意,却鲜见外国
人出没,古城收留了许多浪迹天涯的游子,美国的欧洲的都有,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
的,全是轻轻松松一付在家的表情,据说他们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呆在这里,喝酒、读
书、闲逛、亲吻,没有惹事生非也没有异乡做客的感觉,跟四出购物的中国旅游者大不
一样。
更好的雪山在丽江,那是玉龙雪山,就在丽江县城的边上,地震后新建的香格里拉
大道可以直达。高原上的天特别开阔,高原上的地特别延绵,蓝天白云下的雪山格外迷
人,我到过瑞士的高山滑雪场,闻名于世,但私底下认为与云南的雪山比,也都是各有
千秋,谁也占不着谁的便宜。
好奇怪,巍峨雪山下的纳西族人并不粗犷,反而高雅得很,诗书琴画无所不通,籍
纳西古乐出名的宣科只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据当地人说,才华不在他之下的有好多,只
是别人不像他那么招摇就是了,但宣科的经历和口才,尤其是一口流利的英语,让人不
能不对这个精心研究过汉、白、藏文化,在上世纪初就开始与西方人打交道的纳西民族
产生更多的兴趣。
沉醉在丽江的雪山和风情之中,然而很快我就知道,比大理神奇的是丽江,比丽江
神奇的是中甸,那里的雪山和雪山下蓝色的湖,才配得上香格里拉的名声,才是让人牵
肠挂肚的地方……
东北只去过锦州,300万人口的城市,因辽沈战役出名,我到的时候中央电视台每天
放《大决战》,里面就有许多锦州的场面,锦州之战国共两军均伤亡惨重,北郊的“辽
沈战役纪念馆”,墙上刻着许多战死者的名字,但无名烈士却有更多。
锦州市貌并不讨人喜欢,电线在城市上空左穿右插,像蜘蛛网似的怀旧。一个工业
为主的城市,国有企业占了很大比重,效益不佳,下岗的职工据说也不少,通常市民的
收入仅在五六百元之间,到了1999年,市长的工资才好不容易过了千元,为市民们带来
一线希望。
在市政府里见到了锦州的市长副市长,市政府大楼称得上雄伟,但里面的办公设施
却很简陋,木桌子和农村小学里常见的相去不远,一问才知道是“革命委员会”年代留
下来的,一位敬酒时会念“领导在上我在下,想来几下就几下”市长秘书,他说现在市
领导最头疼的就是国企,搞不好也卖不出去。
但锦州人是乐观的,每到傍晚时分,古塔下聚起几百人“闻歌起舞”,老头老太太
自是常客,一般人想出场“献技”也绝无问题,自由加入,舞累了自由退出。看起来是
“群魔乱舞”,但个中乐趣,怕只有局内人才能真正享受。
锦州各方面的消费都不高,夜生活尚算丰富,吃的方面以烧烤最为闻名,东北菜的
的份量都像东北人一样实在,所以点菜的时候大可不必拘泥六个菜、九个菜的习惯,有
三两个菜就很可观了。广东人恐怕不会喜欢白酒,锦州出的“净瓶泉”啤酒却口感甚佳。
都说中国改革开放走上了不归路,任你到哪都能得到印证,比方说锦州就有一家酒
吧风格十分地道,装修和服务不会比南方大城市里的“掉价”,而且还有一支乐队现场
演唱,美国的乡村歌曲和罗大佑的作品唱得都很投入,往往一曲罢了掌声四起。
这里有一位服务员刚到过广东旅游,可以用简单的广州话和我们聊天,我们猛赞她
冰雪聪明,这种感觉,广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
锦州的女孩子在东北地区属比较温柔的一类,林彪攻下锦州以后,据说是迷上了这
里一位姑娘,在毛泽东三令五申之下,就是不肯挥师天津,使天津三营守兵得以从海路
逃跑。到后来他为儿子“选妃”,也特地交代手下到锦州去,大概是想让儿子圆了自己
的锦州梦吧,然而林副主席的夫人叶群对锦州的女孩素无好感(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
所以选出的“妃子”是江南一带的。
这家酒吧人气鼎盛,它的名字叫“卡萨布兰卡”。因为喜欢上这个酒吧,所以在里
面坐了很久,也因为喜欢这个酒吧,竟无端生出一丝牵挂……